Scorpio

「娜美！娜美！」羅賓抱著小澄衝進餐館，直奔櫃檯，後面跟著氣喘吁吁的哲爾。

「羅賓？發生什麼事了嗎？」娜美急忙迎向前，廚房裡的香吉士也匆匆跑出。

「魯夫...他回來了！」

一聽這話，娜美二話不說，立即衝出餐館。

香吉士邊解下圍裙邊問：「真的嗎？羅賓？」

「嗯，戴草帽的骷髏旗，不會錯的。」

「走吧，快去！」說著便牽著哲爾率先奔出門。


兩人一出餐館，街上沸沸揚楊充斥吵嚷的人群，全都往碼頭湧去。萬頭攢動，已看不見碼頭，只見高高飄颺在桅杆上的黑旗。


那是戴草帽的骷髏旗。


「魯夫！」香吉士仰見黑旗，面上難掩欣喜。

「怎麼回事？」羅賓稍嫌意外地微蹙起眉。「魯夫他們，應該不會這麼轟動才是...」

「的確...」香吉士索性抱起四歲的哲爾，以免他被人潮沖散。

「先去看看吧。」


好不容易來到群眾最前端。

「羅賓，他們在那裡。」香吉士一眼便尋見娜美正在一旁和魯夫等人敘舊ˋ認識新夥伴。「看來魯夫並不寂寞。」嘴角帶笑，香吉士也向魯夫走去。


然而，羅賓卻始終在原地不動。

她的目光被某個東西所吸引。


飄颺的草帽骷髏旗下，梅莉的笑臉前，龍飛鳳舞的＂劍豪＂二字。

高大挺拔的背影，背上隨意披掛的大衣，正凌風翻飛，斗大兩字也不時波瀾起伏。


而最吸引她目光的，是那一頭綠髪。


她像石像般立在原地，定定望著那頭綠髪。

無法思考，甚至沒了知覺，四周的一切聲響ˋ一切動作都如黑白默片般。

唯有那頭綠髪的主人活著。



正和父親說話的索隆，直覺感到什麼。

他停下，緩緩轉過身。



須臾，那人緩緩轉過身來，隱去背後的＂劍豪＂二字。

那是，她絕對絕對不會忘記，也從未忘記的一張臉。

縱然經過廿年歲月的蝕刻，飽經血淚的雕磨，他已然滄桑，

他的臉孔，卻更為剛毅。



廿年來，多少次在夢中出現的臉龐；多少次在他將近放棄之時鼓勵他的面容；他面海時唯一記起的臉孔。

因為他而損失飛逝的廿年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，

唯有那雙眼，依然堅定。

他有些手足無措，不曉得自己是否還有資格見她。



圍觀人潮漸漸了無聲息，時間和空間彷彿都停止流轉，世上僅存他倆人，對立著，不發一語。



見到羅賓手中抱著的小澄，索隆的心沉了。

真的，來不及了？

但，這也是他自作孽。


他仍然邁開腳步，一步一步，朝羅賓走去，

緩慢地，一步一步地，


來到她面前。


風中飄來海的鹹味，一片靜寂沉默。


「...妳...」

「你回來了。」她啞聲開口，接下他的話。

索隆的唇顫抖著，欲言又止，經過幾番掙扎，然後，他伸手擁住羅賓。


緊緊，緊緊地擁著她。


「對不起...對不起，我回來晚了...對不起...對不起...對不起...對不起！......」

整個碼頭靜悄悄的，風中只剩下索隆不間斷的道歉。

初是輕細的語調，漸漸的，成了哭喊。


無論是歷經大戰和劫難歸來的英雄Odysseus，或是咬牙忍著痛苦成為當今世界第一劍豪的索隆，都一樣。

在面對心愛女人和故鄉時，都只是有情有淚的血肉之軀，都一樣，

在她們面前大哭不能止。


海風吹來，鹹鹹的海的味道，一如眼淚的，鹹鹹的味道。



不知過了多久，羅賓騰出手搭上索隆左肩，輕輕推開。

這瞬間索隆簡直快要心碎，但是下一秒，當他看到眼前的羅賓，他便明白，他趕上了，

不，他從沒有來不及，她一直沒有放棄，她早就原諒了他。


羅賓的面上，爬滿了縱橫的淚水，對他微笑著。


她放下小澄，交給娜美，抹去臉上的淚水，然後伸出手，細細擦去索隆的，

輕輕柔柔地撫摸他稜角分明的臉龐。

索隆聽見她的聲音從風中飄來：


「11月26日...你從沒離開過呀...」


下一秒，羅賓便沉浸在索隆深情的愛中，他深深地吻著她，道盡了無限感激ˋ無限疼惜和無限愧疚。


他明白，他欠她太多，他也會將一切交給她，用他的下半輩子償還。



Odyssey，一段長途漂泊的旅行，一個花了廿年完成的承諾，一份真摯不渝的愛情，一份堅定不移的信任，構成一個刻骨銘心的故事。
千百年來流傳的史詩，千百年來，它的真諦，不曾消失－－

[the end]